第二十四章水下的秘密

退出断魂涧的那天夜里，五个人在密林深处扎营。白天跳涨水的峡谷、林子里遇豹，人人都脱了力，可林远舟一直没睡。

他惦记着一件事——在石佛洞的最后一夜，他在爷爷的笔记里，发现了一个被所有人忽略的细节。

那是七个人签名那一页。在签名下方，还有一行极小的字，小到几乎看不见。当时大家只顾着看签名，谁都没留意。他把笔记凑到手电底下，一个字一个字辨认：

"矿脉图另存于水府，非水之人不可得。"

水府。

他往前翻了几页，找到一段一九六〇年七月十日的记录：

"今日与周队长商议，矿脉资料事关重大，若尽存一处，万一为人所获，后果不堪设想。遂将最关键之矿脉图分为两份，一份存于密室，另一份另存于'水府'。

所谓水府，即峡谷下游水潭底部之水下溶洞。此洞仅我与铁生知晓，入口在水下三米处，须潜水方入。

矿脉图以油纸包好，装入铁盒，沉于水下溶洞深处。

若有后人见此笔记，须知：矿脉图乃国家之宝，万不可落入外人之手。"

——此刻，林远舟坐在火堆边，把这两段话又读了一遍，然后把笔记递给大家。

"水府，就是我们来路上经过的那个瀑布水潭。"他指着地图，"小周第一次潜下去那天，说潭底北侧岩壁下有个一人多高的洞口。那就是入口。"

小周一拍大腿："我说那个洞口不像天然的！原来真有东西。"

"现在去取？"他立刻来了精神。

"不行。"大刘先摇头，"我们这几样潜水装备，只够在潭里扎个猛子。水下溶洞不知道多深、多长，气够不够、有没有暗流，全不清楚。装备不够就下去，是玩命。"

林远舟点头。"我也是这个意思。先出山，把洞和文物报给国家。等专业队伍、专业设备到了，再回来取水府。"

他看向小周："潭底洞口的位置，你记得准吗？"

"闭着眼都摸得到。"小周拍胸脯，"大石头北侧，三角石旁边。"

"那就够了。"赵天成把笔记还给林远舟，往火里添了根柴，火光映着他这些天一直紧绷、此刻才稍稍松开的脸，"东西在水里泡了六十年都没出事，不差这几天。最怕的，是有人抢在我们前头。"

林远舟想起进沟时旅馆老板的话、采药人嘴里"鬼鬼祟祟的陌生人"，心里那根弦一直没松。

"所以更得快。"他说，"明天一早就走，先回黑竹村，再出山。"

火堆噼啪响了一声。五个人各自睡下，谁都没再多话。

林远舟把笔记贴胸口放好，仰面躺下。树冠的缝隙里漏下几点星光。

爷爷把最后一个秘密藏得这么深，是信得过后来的人。

他不能让这份信任，砸在自己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