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五章三岔渡

出洞的路，比进来的时候快了很多。

沿着原路往回走，穿过起雾的那道山脊，第二天下午，他们回到了黑竹村。

老人看见他们回来，并不意外。他仿佛知道他们一定会回来似的，给他们煮了一锅粥，又给他们蒸了几个苞谷粑。

"找到了？"老人问。

"找到了。"林远舟说，"但还有一样东西，在水底下。"

老人看了他一眼。"水底下的东西，是山神的。"

"我们知道。"林远舟说，"我们只是取出来，交给国家。"

老人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
"那你们要小心。"他说，"水下的东西，比山上的更危险。"

那天晚上，五个人在黑竹村休整了一晚。第二天一早，他们继续往山外走。

走到三岔渡的时候，已经是进山后的第十五天。

旅馆老板看见他们回来，吃了一惊。"你们……真出来了？"

"出来了。"林远舟笑了笑，"我们找到了一些重要的东西，需要联系文物部门。"

老板看着他们——五个人个个晒得黝黑，衣服破了好几个洞，苏晓晚的手上还缠着绷带——但眼睛都亮着。

"你们找到了什么？"老板好奇。

"文物。"林远舟没有多解释，"汉代的。"

老板张大了嘴，半天没合上。

林远舟当天就给省文物局打了电话。他用的是旅馆的座机——山里信号不好，手机只能打紧急电话。电话通了，接电话的是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。

"您好，我是……"林远舟想了想措辞，"我在黑竹沟里发现了一处古代遗址，还有一批需要保护的文物。我想报告一下。"

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认真起来："您说具体位置。"

林远舟把位置说了——龙脊峰下面，断魂涧旁边，石佛下面的洞窟。他描述了洞窟里的壁画、出土的文物、还有六十年代封洞的地质队留下的资料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，然后说："您稍等，我请我们主任跟您说。"

换了一个声音，是个中年男人，语速很快："您好，我是省文物局考古处的王主任。您说的这个遗址……您确定是汉代的？"

"我确定。"林远舟说，"我是考古学专业的研究生，我叫林远舟，我的导师是……"他报出了导师的名字。

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变了——导师在业内很有名。

"林同学，"王主任说，"您说的情况非常重要。您能不能在三岔渡等我们？我们明天就派专家组过来。"

"好。"

挂了电话，林远舟长出了一口气。

"联系上了？"苏晓晚问。

"联系上了。"林远舟说，"明天专家组到。"

但林远舟心里还惦记着另一件事——水下的矿脉图。

他把这个想法跟赵天成说了。

"水下的东西，等专家组到了再说。"赵天成想了想，"我们现在的装备不够。而且……"

他压低声音。

"而且什么？"

"你没注意到吗？"赵天成看了看四周，"我们进沟的时候，老板说镇上来了外地人。刚才我在镇上转了一圈，发现有几个人在打听我们。"

林远舟心里一紧。"什么人？"

"不知道。"赵天成说，"但不是好人。他们看我们的眼神，不对。"

林远舟沉默了。

他想起了进山时采药人说的话——"有陌生人，鬼鬼祟祟的。"

"你的意思是……"

"有人在跟踪我们。"赵天成说，"从我们进沟的时候就开始了。他们可能也知道这个地方。"

林远舟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
"那我们怎么办？"

"等专家组到了，把东西交给他们，我们就走。"赵天成说，"水下的矿脉图，让专业的人来处理。"

林远舟点了点头。他知道赵天成说得对。

但他心里隐隐觉得，事情不会这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