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第一个记号

第二天一早，五个人开始翻山梁。

路比昨天更难走。山梁很窄，一边是峭壁，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密林。脚下的碎石很滑，稍不留神就会摔下去。苏晓晚走在前面，手里拄着一根木棍，一步一步踩得很稳。

"你怎么走得这么稳？"林远舟在后面问。

"我大学时候参加过野外实习。"苏晓晚头也不回，"滇西的原始森林，比这难走多了。"

林远舟笑了一下，没再说话。

走到中午，他们在一棵大树底下歇脚。林远舟拿出地图，正在辨认方向，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响动。

不是风声，也不是动物的叫声。是脚步声。

五个人同时警觉起来。林远舟把地图塞进怀里，大刘已经站了起来，手放在了腰带上。

密林里走出一个人。

是个当地人打扮的中年汉子，背着一个竹篓，手里拿着一把小锄头。他看见五个人，也愣了一下，然后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。

"采药的？"大刘问。

"嗯。"汉子点了点头，"采点草药。"

"这一带安全吗？"大刘问。

汉子看了看四周，压低声音："不太安全。你们是考察的？"

"嗯。"

"那你们小心点。"汉子说，"这几天林子里不太平。"

"怎么个不太平法？"

"有陌生人。"汉子说，"好几个，都带着家伙。我前天在山那边见过他们，鬼鬼祟祟的，不像好人。"

林远舟心里一紧。"往哪个方向走了？"

汉子指了指西北方向。"往龙脊峰那边去了。"

五个人对视了一眼。

"谢了。"大刘说。

汉子点了点头，背着竹篓钻进了密林，转眼就不见了。

"陌生人。"小周小声说，"不会是……"

"先别管。"林远舟说，"我们走我们的。"

但他心里已经警铃大作了。老板说的"外地人"，采药人说的"陌生人"——看来这山里，不只有他们一伙人。

他加快了脚步。

下午的时候，林远舟忽然停下脚步。

前面是一块巨大的岩壁，岩壁下面有一块突出的岩石，形状像一个龙头。他绕到岩石后面，蹲下来，用袖子擦了擦岩壁上的苔藓。

苔藓下面，隐约露出一些刻痕。

他小心地把苔藓剥掉——那是一个刻在岩石上的符号：一个圆圈，中间一个十字。

和地图上的标记一模一样。

"第一个记号。"林远舟直起身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。

苏晓晚凑过来看了看，然后抬头望向前方。岩壁后面，一条狭窄的山缝蜿蜒向上，消失在密林深处。

"接下来呢？"

林远舟展开地图看了看，指着山缝的方向："从这里上去，翻过一道梁，然后沿着山脊走。地图上标了，大约一天的路程，到一个叫'鹰嘴崖'的地方。"

"鹰嘴崖？"苏晓晚挑眉，"这名字听着就不吉利。"

"老陈说过，"林远舟把地图收好，"山里的名字都不是白叫的。"

他看了看天色，已经下午三点多了。

"今天先到这里吧，前面找个地方扎营。明天一早过梁。"

苏晓晚点头。五个人在溪沟旁边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地面，开始搭帐篷。

夕阳从树冠的缝隙里漏下来，把整片森林染成了金绿色。远处传来几声鸟叫，又归于寂静。

林远舟坐在帐篷门口，掏出爷爷的笔记本翻了翻。最后一页的字迹在暮色里看不太清，但他记得每一个字。

"望其善自为之。"

他合上册子，抬头望着黑黝黝的山脊。

爷爷，我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