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同行者

五个人在望龙脊背风的一侧扎了营。

赵天成带来的两个人，一个叫大刘，退伍兵出身，沉默寡言，干活麻利；另一个叫小周，年轻的潜水员，话多，胆子大，但手很稳。五个人分工很快就明确了——林远舟负责看地图找路，苏晓晚负责野外生存和食物，赵天成和大刘负责开路和安全，小周负责探水。

林远舟后来才知道，大刘的真名叫刘建军，以前在西藏当过兵，服役五年，参加过多次高原巡逻任务。退伍之后，他在城里打过各种工，但都觉得不适应，最后干脆跟着赵天成干起了"户外向导"的活。

"我在部队学的就是这个，"大刘第一次跟林远舟说话的时候，闷声闷气地说，"在野外，我比在城里舒服。"

小周则完全是另一种人。他叫周小舟，二十五岁，海南人，以前在三亚做潜水教练。赵天成是他的老客户，每次来潜水都找他。这次赵天成说有个活，给钱多，问他要不要去，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。

"我从小就在水里泡着，"小周笑嘻嘻地说，"山上的事我不懂，但水里的事，听我的准没错。"

五个人在营地里生了一堆火。晚上的山里很冷，即使是九月，气温也降到了十度以下。大刘捡了干柴，火烧得很旺。

"赵哥，"小周一边烤火一边问，"你跟林哥他们，以前认识？"

"不认识。"赵天成往火堆里添了根柴，"在三岔渡第一次见。"

"那你怎么知道他手里有图？"

赵天成看了林远舟一眼，笑了笑。"干我们这行的，眼力劲还是有的。"

林远舟没有接话。他知道赵天成说的"我们这行"是什么行，但他现在不想追问。

他看了看四周。夜色里，黑竹沟像一头沉默的巨兽，蹲伏在远处。风吹过树梢，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
"明天开始，路会更难走。"大刘忽然开口，"我下午看了一下地形，从前面那道鹰嘴崖下去之后，是一片原始密林。里面可能有沼泽，大家要小心。"

"沼泽？"小周的脸色变了一下。

"黑竹沟里沼泽很多。"大刘说，"看起来是草地，踩下去可能就是烂泥。一旦陷进去，越挣扎越深。"

小周不说话了。

林远舟看了看地图，又看了看大刘。"你以前来过这一带？"

"没有。"大刘摇头，"但我在西藏走过类似的地形。沼泽的样子都差不多——草甸、湿地、烂泥。记住一条：跟着我走，我踩过的地方你们再踩。"

林远舟点了点头。

火堆噼啪响了一声。火星子飞上夜空，又落下来。

五个人围着火，各自想着心事。

林远舟看着跳动的火焰，想起爷爷笔记里的那段话："封洞那天，我们七个人都在洞里站了很久。没有人说话。"

那时候爷爷身边有六个生死与共的兄弟。现在他身边，有三个各怀心思的同行者。

但他知道，在这片大山里，人多力量大。

不管这些人心里想的是什么，至少此刻，他们是同路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