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七章守护

从山里出来之后，林远舟一直在想一个问题。

东西找到了，也交出去了。然后呢？

那天晚上，他一个人坐在旅馆门口的台阶上看月亮。苏晓晚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。

"在想什么？"

"想我爷爷。"林远舟说，"他守了一辈子。我倒好，几天就把东西送进了国家的仓库。有时候我觉得，自己像个过路的，什么都没守住。"

苏晓晚没有马上接话。

"守和守，不一样。"过了一会儿，她说，"你爷爷那辈，是没办法，才用一个人、一辈子去守一件东西。你现在有文物局，有博物馆，有法律，有一代一代的研究员。东西进了博物馆，恒温恒湿，有人看守，有人研究，谁也偷不走——这比一个人藏在山里，牢靠得多。"

林远舟抬起头。

"他们那代人拼了命，为的不就是有朝一日，东西能堂堂正正地摆在所有人面前吗？"苏晓晚看着他，"你不是没守住。你是替他们，把'守'变成了'传'。"

林远舟怔了很久，心里那处空落落的地方，一点一点被填上了。

"可我还是想再做点什么。"他说。

"那就先让自己成为配得上这些东西的人。"苏晓晚笑了笑，"你是学考古的，往后有的是山要进，有的是东西要守。不急这一时。"

林远舟看着远处黑黝黝的山影，想起爷爷那句话——人这一辈子，能做成一件事，就够了。

他忽然觉得，爷爷说的"一件事"，或许不是一个终点。

是一个开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