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潭底石刻

小周从潭底上来的时候，手里抓着一样东西。

一块巴掌大的石片，表面湿漉漉的。他把石片递给林远舟——那是从潭底岩石上脱落下来的一角，上面刻着一个图案的局部。

林远舟接过来，仔细看。石片上刻的是一幅简笔画：一座山，山下一条河，河上一座桥。桥旁边有一个箭头，指向山的方向。

"这是路线指示。"林远舟说，"从水潭这里，沿着河走，过一座桥，然后进山。"

"可是地图上没标桥啊。"苏晓晚凑过来看。

"地图是六十年代画的，"林远舟说，"桥可能是后来修的，也可能……是古人修的。"

赵天成在旁边听着，忽然问："潭底还有别的东西吗？"

小周摇了摇头。"我就看到那块刻字的大石头，其他的全是泥沙和水草。水底下很暗，我不敢潜太深。"
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"不过有两样东西挺怪。一是那块大石头旁边，嵌着一块三角形的石头，三个角规整得不像自然长的，像是有人特意搁在那儿的。二是水潭下面好像有个洞。"

"三角形的石头？"林远舟心里一动，"具体在哪个位置？"

"大石头北侧底下，一半埋在泥沙里。"小周抹了一把脸上的水，"我当时还纳闷，潭底哪来这么规矩的石头。"

林远舟把这个细节牢牢记下了。

"洞？"林远舟追问。

"嗯。"小周比划了一下，"在潭底的北侧，岩壁下面，有一个黑糊糊的洞口。不大，也就一人多高。我没敢进去。"

林远舟和赵天成对视了一眼。

"那可能是另一个入口。"林远舟说。

"但我们现在不去。"赵天成说，"先按图索骥，走主路。"

林远舟点了点头。他也觉得，既然有路线图，就应该按路线走。潭底的洞，可以以后再说。

"行，上来就好。"赵天成拍了拍他的肩膀，"先换干衣服，别感冒了。"

小周去旁边换衣服。四个人围在一起，研究那块石片。

"桥……"林远舟皱着眉，"如果沿着河往下游走，应该能找到。"

"下游？"大刘看了看地势，"这河是从山里流出来的，往下游走，就是我们来的方向。"

"不对。"林远舟摇头，"石片上的箭头是指向山里的。桥应该在河的上游——也就是瀑布上面。"

"瀑布上面？"小周刚换好衣服，听到这话吃了一惊，"那怎么上去？那瀑布三十多米高！"

"不是从瀑布上爬。"林远舟指着地图，"地图上标了一条小路，从瀑布旁边的山壁绕上去。你们看——"

他指着地图上瀑布旁边的一条细线："这条线很细，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。应该是当年地质队踩出来的小路。"

五个人抬头看了看瀑布旁边的崖壁。确实，在浓密的藤蔓和灌木之间，隐约可以看到一条蜿蜒向上的小径。

"那明天上。"赵天成看了看天色，"今天先扎营，休息够了明天再爬。"

营地就扎在水潭旁边的一片平地上。大刘捡了柴火，生了一堆火。火光在暮色里跳动，把五个人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崖壁上。

大家围着火堆吃饭。干粮就着溪水，虽然简单，但走了一天路，吃什么都香。

"赵哥，"小周忽然开口，"你找的到底是什么东西？"

火堆噼啪响了一声。赵天成拿着干树枝拨了拨火，没有马上回答。

"你们就不好奇？"他反问。

"我不好奇。"大刘闷声说，"我拿钱办事。"

"我也不好奇。"苏晓晚说，"我们是做考察的。"

赵天成笑了一下，看向林远舟。"你呢？"

林远舟往火堆里添了一根柴。"我知道那是什么。"

"哦？"赵天成挑眉，"那你说说。"

"不是金银财宝。"林远舟看着跳动的火焰，"是一批文物，还有一些地质资料。当年我爷爷他们封在洞里的。"

赵天成的表情变了一下。很轻微，但林远舟捕捉到了。

"你怎么知道？"

"我爷爷告诉我的。"林远舟没有说谎，也没有说全，"他守了一辈子。"

赵天成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仰头喝了口水。"文物啊……"他像是自言自语，"那倒也对。"

"你找它做什么？"林远舟直视着他。

赵天成和他对视了几秒，然后移开了目光。"我有我的理由。"

"什么理由？"

"现在还不能说。"赵天成站起来，"等找到了，你们就知道了。"

他转身走到自己的帐篷那边，不再说话。

林远舟看着他的背影，皱了皱眉。

"你信他吗？"苏晓晚小声问。

"半信半疑。"林远舟说，"但他现在对我们有用。"